展览现场

9月26日下午四时,艺术家杨勋以“竹”为唯一母题的首次个展——《隐香》于十竹斋艺术中心开幕,展期持续至10月10日。此次展览的22组作品,皆以“竹”为主题,呈现包括“虹竹”、“荧竹”、“竹影”系列在内的今年最新作品,与十竹斋的意蕴相映成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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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杨勋导览

观竹之景,品其隐香,在于“感知”,也在于“精神”。自“游园惊梦”以来,杨勋秉持从以光为媒介寻找历史记忆,借助古今共存的关系邀人迈入神秘、肃穆、虚幻的园林中。这批创作于疫情期间的作品,更是延续光之脉络,在既有经验中蕴出新变。他以竹为名,开启微观的视角、深掘色彩的强度、探寻向内生长与向外弥散的光,将光影的闪烁、时间的交错与生命的律动融为一体。

虹竹-No.3–200-x-150-cm-布面油画-2021

帷幕上的孤岛

一花一世界,宇宙的奥秘就在寻常事物之中。由细微而察整体,因此不仅仅是在逻各斯层面花与世界同理而异构,甚至可以认为花乃世界的悖反面,互相印证且独自存在,更或者等同于世界,宏观即微观。竹亦如是。

在杨勋的创作中,花与竹都是浓缩宇宙的范本,也是他格物致知的对象,《华严经》说:“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万物的规则便隐藏在创造物体之初,隐藏在花与竹的构造之中。

虹竹-–-加利福尼亚的猜想-160-x-120-cm-x-3–布面油画-2021

作为80后艺术家中的佼佼者,杨勋早已成名多年,16年前他从四川美术学院刚一毕业,就以迅猛之姿,闯入了当代艺术市场之中。几经沉浮,杨勋不再是一个青涩的少年,但他仍然保持赤子之心,用安谧、坦然、纯真、执着的心态继续面对自己的所有艺术创作。“从宏观到微观,都是在用当代人的视角和古人对话,或显或隐的变化是我在创作时的心理感受,呈现了画面薄雾笼罩的忽明忽暗。不同强度的外在光线在作品观看时产生的变化,此强彼弱,是彼此能量的相互转换。那些绽放在花朵外的,散落在帷幕上的,流转在石块间的,跳耀在竹节里的光,是梦境的通道。我的作品是否能建立一座桥梁,在纷繁芜杂的当代,牵引观者进入传统的这座孤岛呢?”

花火-No.2-80-x-60-cm-布面油画-2020

花火-No.3-80-x-60-cm-布面油画-2020

 在杨勋的作品中包含记忆、记录和解释。他用最谨慎的态度工作,在图像语言中寻找当代社会的精神孤岛。在“竹”系列中,实质上杨勋建立了绘画语言的多重结构,并区别了多重意味的竹子,这其中包含了:实际的竹、隐喻的竹、感官的竹、古典传统的意向以及现实的当代世界。

艺术家杨勋导览

无可避免地,对于历史重新描绘的特征包含了文化主体的重新建构,重建是力求客观地一个不可避免的副产品,而力求客观则是自当代艺术史中每个严肃的艺术家或多或少都要参与的。杨勋作为一个独特的艺术家,已经在朝这个方向前进了:我们清楚地知道他钟情于传统与历史。

缺席在场-100-x-67-cm-x-2-布面油画-2021

《国风·秦风·小戎》里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杨勋也是用自己的个人品格来支撑起他的艺术理想,君子如玉且画如其人,光华内敛亦不彰不显。在作品中亦如此,杨勋从来不会使用恣意涂抹的笔触处理画面,相反他的绘画是沉静和缓慢的,在柔和的肌理结构中,属于杨勋的人文之光从画面之中延伸到绘画之外。

三神灵光-–-落日橙–158-x-290-cm–布面油画–2021

尽管古代中国曾经拥有无与伦比的荣光,但是时至今日,从文人风骨到传统文明,从精神到实物,能有多少东西能够保留在时人的记忆深处?那些巨大的断壁残垣,文字诗篇以及出土的文物,所有这一切,当我们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不得不发现“那种成熟的喜悦,那种力量,那种谦逊,以及所有这类物体所象征的那种确信的精神,并没把灵性提高到理智之上,然后将它转移到另一个时代。正如我们今天看到的一样,它们仍然只是被陈列在博物馆清冷的展厅里”。(塞弗里斯《德尔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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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勋愿意用他的艺术去探寻曾经的文明,探寻中国人灵魂内的精神之光,“我的园林是一座孤岛,进入到园子里是惊喜的,也让人迷失,笼罩着神秘暧昧,没有明确的方向,好似梦游一般。光,是这座孤岛的索引。如同打着灯笼寻幽探胜,试图看清古人造园的世界观,那个不存在现实世界中的,但又被人津津乐道的世界。”杨勋的作品与其说是比较文明和历史,不如说是把文明与历史等同起来。他跟观者讲古典园林,谈论花卉和竹子的故事。在杨勋的作品中,这故事听起来令人信服,并因为他的绘画专注于传统世界的重现而更加令人信服,杨勋为我们建造了一个士人知识分子愿意隐居其中的古代精神世界的模型。

隐香-150-x-200-cm–布面油画-2021

《说文》对竹的解释为:“冬生艸也。象形。下垂者,箁箬也。凡竹之属皆从竹。”。在《说文》之前,对竹的意象的描绘,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诗经》中写道的:“瞻彼淇奥,绿竹猗猗。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句话的意思翻译成白话是,看那淇水弯弯岸,碧绿竹林片片连。高雅先生是君子,学问切磋更精湛,品德琢磨更良善,竹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经和君子的品德合二为一。

荧竹与石–100-x-133-cm–布面油画–2021

而在艺术史中,画家画竹始于宋。文同、苏轼都是画竹的大师,之后柯九思、鲜于枢、吴镇、倪瓒、陈洪绶、王绂、徐渭、元济、郑板桥直到近代张大千均为画竹的大师。杨勋的竹是对以往所有已知意象的抽离和重构,而这一行为的目的并非否定传统美学符号,而是通过重塑竹的形象,使之具有图形程式的意义被认为是象征界内在含义的体现,综合直觉诱导作者与观者依据文化象征符号,重塑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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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代,最好的解释便是,一切皆为当代。在当代艺术的范畴内,所有既往存在过的范式,皆成为当代艺术家创作的参照系。因此可以说杨勋的绘画即来自西方的风格、形式,也来自与东方的传统精神。这一株竹子既是罗斯科的,又是波洛克的,在画布的平面空间,它刺激观者以想象力自行虚构一个精神性想象的空间。它也可以既是倪瓒的,又是郑板桥的,抽象使事物的意义模糊、复杂,成为了一种对无法辨识的、无以言表事物的昭示。

犹抱琵琶半遮面-100-x-142-cm-布面油画-2021

福柯指出对过去的研究,就是对当下的质问投下的影子。吉奥乔·阿甘本也在他的名作《艺术作品的考古学》中提到,“艺术家的行动从它传统的生产或再生产的目的中解放出来,变成一种绝对的“表演”,一种纯粹的“礼仪”——它与对它自己的庆祝重合,并且ex opera operato(自行有效地)、而非通过艺术家的智识或道德品质生效。”杨勋的工作也是基于此,他将艺术从传统的概念生产中解放出来,高贵的理想主义、平易而优美的风格、卓越、充满诗意的力量这都是杨勋作品所表现出的特质。而在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杨勋作品中对于古典文化的重新思考、建构、延伸、融合,他精深的学识和抒情的魅力,都为他的作品最终指向传统与当下充盈着生命力的思想。

朱赫 2021年9月16日写于花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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