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现场

12月18日下午4点,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在北京第二空间举办大型东南亚艺术群展“坠落”。此次展览由米开拉·塞纳策划,汇集东南亚不同国家的23位参展艺术家,共展出作品约50件,在复杂性中呈现出一幅东南亚艺术的快照。

“美本身自有权威,把睽睽众目说服。”

——威廉·莎士比亚《鲁克丽丝受辱记》,1594 

作为我们决定将弥载映(Mit Jai Inn)的作品放置在画廊开阔的中庭之中央。这件名为《坠落》的作品是一面巨大的旗帜,我们想象着它漂浮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直到落地。我们将旗帜放在地板上,使之呈现一个十字架的形状。现在,它铺展在地上,人们可以踩上去,把它踩在脚下。过不了几天,它就会失去原初的形状,不知道在一个月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会知道,只有时间才能回答。

让我们在脑海中想一个社会,想象它的旗帜,它的意识形态,以及意识形态之瓦解。然后,让我们想象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一个宗教的、灵性的符号。在此之后,便是灵性的消退,让我们想象把它踩在脚下,直到它不再是一个十字架,直到它变成别的东西,但是无论怎样,它已不复存在。这就是当下我们所置身的、所谓的“后意识形态”(post -ideological)的世界。尽管,“后意识形态”时代的概念本身就是一种掩饰手段,因为社交媒体和网络已经创造了新的意识形态,全球化和非定域化亦带来了去中心化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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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思之后,我们必须重新考虑东南亚艺术这个关键的概念。今天的东南亚艺术家,就像任何其他地方的艺术家一样,都处于一个不断变化的情境中,这个情境显现着现代性与传统性、本位主义与亲邻友善、中心与边缘的断裂。

此场展览“坠落”为我们提供了广泛的视野,展览含括来自不同国家的23位艺术家的作品,试图在其复杂性中呈现一幅东南亚艺术的快照。本次展出的艺术家多已颇具知名度,在过去的20年中,他们在国际上得到了广泛认可:他们是来自泰国的弥载映(Mit Jai Inn)、诗丽婉·扎纳胡塔卡克(Sriwan Janehuttakarnki)、萨卡琳·克鲁昂(Sakarin Krue-On);来自印度尼西亚的尤尼扎尔(Yunizar)、恩唐·维哈尔索(Entang Wiharso)、艾柯·努格罗荷(Eko Nugroho);来自菲律宾的杰拉尔丁·哈维尔(Geraldine Javier)、安德烈斯·巴里奥奎托(Andres Barrioquinto)、吉格·克鲁兹(Jigger Cruz)和罗德尔·塔帕雅(Rodel Tapaya);以及来自越南的黎光顶(Dinh Q Lê)。在这场对话中,我们也将介绍一些年轻艺术家,以更好地体现新一代创作者的精神面貌:潘娜潘·尤蔓妮(Pannaphan Yodmanee)、贡坎(Gongkan)、奇蒂·纳罗德(Kitti Narod)、路易斯·安东尼奥·桑托斯(Luis Antonio Santos)、金·奧利弗罗斯(Kim Oliveros)、拉菲·纳佩(Raffy Napay)、阿卡·格(Ayka Go)、韦达尔·里亚迪(Wedhar Riyadi),以及一组来自新加坡的年轻艺术家:沈家琪、凯鲁丁·瓦哈卜(Khairulddin Wahab)、法里斯·海泽(Faris Heizerand)和玛拉·本迪尼(Marla Bend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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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在整体上呈现出一首声线完美契合的大合唱。事实上,尽管这些艺术家来自于不同的国家,但区域和文化的特殊性却让位于一种国际语言,他们使用这种语言来表达他们的艺术。

今天的东南亚艺术界与世界其他地方的艺术现实齐头并进。这显然受益于近年来我们在全球范围内体验到的新的连接方式之顺畅和难以置信的交流便利。但显而易见的简便性并非没有副作用:伴随着通信的灵活性和快速性,全球通信系统的革命也加深了“虚无主义”的特征。今天,我们的道德选择都是相对的,我们生活在自由的幻觉中,但却仅仅是沉浸在一种“短暂的”现实里,而未能提出一个新的价值体系来代替传统的价值观。

阿卡·格《我的第一形态》,布面油画,152 X 182 cm,2021

艾柯·努格罗荷《石化和硬化》, 刺绣画,138 x 112 cm,2020

路易斯·安东尼奥·桑托斯《无题(结构)》,镀锌铁皮和木架(左),布面油画(右), 183 x 244 x 7.5 cm,2021

萨卡琳·克鲁昂《最后的暹罗鹿》,硅胶动物、木桌、综合材料、反光镜,85 x 105.5 x 95 cm,80 x 100 x 200  cm,2017

没有什么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没有什么是有价值的,可以保留下来的。今天的一切都是稍纵即逝和暂时的。我们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中心的群岛上,这同时指涉了地缘政治上和文化上的意义。

然而,当意识形态被蒙上阴影,人类为“精神性”留出空间的自然需求却仍然存在。理性和精神性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它们都作用于我们的存在,并且必不可少。因此,这个时代呼唤艺术家来发挥关键作用,因为艺术或许才是精神性、非理性、观念和意识形态唯一的保留地。今天的艺术家,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都承担着重要的社会责任;他们是精神的造物者,是唤醒自由精神空间的现代使徒。在艺术中,我们的精神性得以继续存在。

作为现代的反叛者,艺术家在创作艺术的过程中表达了自由和独立。艺术代表了一个抵抗自动控制和虚无主义的地带。它在一个现代外表下体现出古老的自由:这是最本质、最难能可贵的自由,它超越一切而存在。

尤尼扎尔《无题 》,布面丙烯,200 × 240 cm,2021

事实上,我们所着迷的正是艺术的非物质性。我们爱上虚空,而非圆满,因为美和魔力都是超然物外。由于这个原因,艺术的语言——就像是从神秘主义中偷来的一样——与精神性息息相关。如果说坚硬的现实无法刺激我们,那是因为它没有留下创造的空间,而美与生命力只会在有构想、投射、发明和观念的地方存在。我们不可避免地被困在孤独之中,如果说超越性是被给予的,那么它必然在自然及其变体之间的空间内贯穿。因此,我们迷恋艺术创造,并为之保持活力,它不是简单的自然,而是从自然出发我们所能够创造出来的东西。

——米开拉·塞纳(Michela Sena)

2021年11月29日

关于策展人

米开拉‧塞纳  Michela Sena

罗马及曼谷的策展人和艺术评论人。她的研究方向涉及全球语境下当代前沿实验性艺术以及不同地域艺术家之间的对话。曾任北京普里莫马雷拉展览和曼谷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展览总监。近年她策划了大量的展览,提出了艺术研究的有效参照,并专注于对中国和东南亚当代艺术的探索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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